黃驚徹底愣住了。他預想過許多種可能，迫於威脅的無奈、基於道義的抉擇、甚至是更深層次的布局。卻唯獨沒料到，會聽到如此實在，甚至帶着幾分任蠻橫的理由。

“我的東西，只能我心甘願地給。他不能討。”

這話從一個剛剛經歷圍追堵截、看似弱的婦人口中說出，卻有着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與純粹。它剝離了所有冠冕堂皇的借口，直指本心——我不樂意，所以不給。

林妙雅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黃驚，那雙彷彿會說話的眼睛里，沒有算計後的得意，只有一種“看，這就是真正原因”的坦然，甚至還有一“嚇到你了吧”的頑皮。

黃驚深吸了一口氣，讓他紛的思緒清晰了些。他意識到，眼前這位林先生，絕不能用常理度之。他索也拋開那些彎彎繞繞，直接問出下一個關鍵：

“林先生，既然如此不樂意給他，為何又要讓寧遠鏢局護送，還與裴君峰定下約定？這豈不是多此一舉，甚至自陷險地？”

林妙雅的笑容淡了些，轉為一種敘述事實的平靜：“你以為跑出裴君峰手掌心那麼容易的啊。天元丹煉之時，裴君峰是不知道的。我習慣了獨自鑽研，丹之後，便如同往常一樣，收拾好東西，準備離開我暫居的煉丹之地。以往我也經常不告而別，他多半以為我又去尋葯了。”

“但這次不同。天元丹丹時的異象，或許殘留的藥材氣息，又或者他安的眼線……總之，他很快便從蛛馬跡中推斷出，我功了。他立刻派人四攔截搜尋，但又投鼠忌，怕我急之下毀了丹藥。”

“而我呢，”林妙雅語氣輕快了些，“不介意陪他玩玩。於是，我主讓人遞了話，與他定下這個約定：由我自行選擇鏢局護送，只要我能平安抵達禹杭府的括州，他便放棄對天元丹的覬覦，在途中，他本人不得親自出手攔截。裴君峰別無選擇——他既怕丹藥有失，又對我的手段心存忌憚，只能答應。”

“至於寧遠鏢局，”輕輕聳肩，“不過是我在沿途渡口，隨手挑中的一家看起來還算規矩的鏢局罷了。羅鏢頭接了這趟奇怪的鏢，後面的事，你便都知道了。”

黃驚聽得心頭波瀾起伏。這一切看似被、驚險的逃亡，背後竟是林妙雅主選擇的一場遊戲？他忍不住追問：“這一切……都是林先生你計劃好的？”

“計劃？”林妙雅偏頭想了想，誠實道，“大致方向是的。但其中也有不出乎意料的小偏差。比如，我沒料到隨手選的寧遠鏢局，實力如此平平，更沒想到羅鏢頭竟能請到楊萬鈞這樣的強援。” 目掃過船艙方向，語氣中帶着一慨，“也沒想到，能在這樣一艘船上，遇見我師傅曾對我提起過的奇人。” 的目最後落在黃驚上，意味深長，“這一切的變數織在一起，反倒促了最好的結果，只能說……天意如此，或者說，是上天最好的安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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